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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22, 2006
愛的路上我和你 鄭蒂
八月初,我趁紐約之行走訪燃燈助學辦公室。迎接我的卻是面色凝重的老友們。當日紐約時報攤開在溫洳的桌上,觸目的頭版標題寫著:「經濟起飛的中國,沒能即時向年輕的琨民伸出援手!」邊上一個俊朗的中國男孩對我展開陽光般的笑顏。
琨民的身世就像多數燃燈救助的貧困學生:家貧,祖父母撫養長大,聰明努力的他,品學兼優,立志做個醫生…。不幸的是這條求學之路,只有他和72歲的祖父躑躅而行。每年$290元的學費對年均收入只有$253元的四川農民而言,就如同要美國一個高中生付出一年$43,000元的學費般昂貴。年輕的心走得越遠,志向越大;而年邁的肩,卻越來越挑不起沉重的學費負擔。
悲劇發生在大學聯考的前三天,老師要琨民償還積欠的八十元學費。當琨民坦誠自己無能力償還時,老師以扣留琨民的大學准考證做為懲罰。雖然有同學站起來,自願賣血幫琨民還債,老師卻不為所動。傷心絕望的琨民衝出學校,兩個小時後,他選擇臥軌結束他年輕的生命。
紐約時報以1.5版的巨幅版面來哀悼這個早逝的青春。記者除了細述故事的真相外,更深入地報導中國貧富懸殊的社會現象。燃燈的義工接觸到太多的農村青年,知道他們摯熱的求知心後,藏著對外面世界的嚮往和憧憬。缺乏學歷的農村青年只能世代為農,或成為都市裡的廉價勞工;大學文憑是他們唯一走入白領階級的憑借。把琨民推向疾行火車的原罪,是不甘面對夢想破滅的執著。
我不想探討中國的經濟政策,或評論校方的處事無情,更不願多提老師的粗糙魯莽。然而,我雖不忍,不捨,卻不能不想琨民徘徊在鐵道旁最後兩小時的心情。他是否還在期望一個奇蹟,是否,一隻即時的援手就能改寫他的命運?
是否,燃燈的路走得還不夠遠,不夠深?是否,還有許多像琨民這樣的孩子,面臨輟學的危境,期待一隻善心的援手,即時的鼓勵和關懷? 是否,燃燈的義工能感動官方,校方,多給貧困生一些寬容,一點機會,一個希望?
最近我們經常發生捐款人等著認助學校或學生的情形。赫然,一個等不到援手的悲劇呈現在眼前,這又是怎麼一回事?
由於燃燈作業嚴謹,義工親自驗收每一所學校,每一筆助學金直接交到孩子手上。自從2001年以來,燃燈每年的收到的捐款是以20萬、40萬、60萬的速度成長。由於專款專用,每一塊捐款都用在建校和助學上,每年的行政費用也隨著學校,學生的數目增加。也許很多人沒有注意到,燃燈去年的行政費用已經高達七萬五千元:這項龐大的開支,只是辦公室租金、水電、郵費、年度報告書、電腦設備、網路…,還不包括義工到中國考察自行負擔的費用。燃燈的行政費用完全由燃燈助學計劃的董事們集資捐助。如果捐款人能適意資助一些行政費用,或參與驗收學校的工作,相信燃燈的腳步可以跨得更遠,走得更深。
從紐約回加州的飛機上,我的腦海裡掠不去琨民的笑顏。他在日記裡夾著一個智障的女孩被強暴後,反而被自己的親人遺棄在山間的剪報,旁邊是他的註解:「我們應該對無辜無助的人伸出援手,幫她在社會上找到一個立足點。」這樣優秀又有愛心的青年,原本是中國的希望,然而,功利現實掠奪了他的機會,最後,連他自己也遺棄了自己…我想著哀慟的老人抱著琨民的書包,厚厚的書本寫滿老人不懂的文字和道理,然而這是愛孫留給他僅存的回憶…
Posted by dee at May 22, 2006 07:05 AM